梁鸣谦:协助创办船政与治台功臣
       

  一  福建船政对中国近代史贡献巨大,自创办以来,大开近代中国新风。

在船政创办过程中,造就了许多精英人物。

左宗棠、沈葆桢等人怀着强烈的使命感和实干精神,推动船政事业发展,许多船政先贤勠力同心,成就了大事业。   梁鸣谦长期作为沈葆桢幕僚,在造船、“巡台”事业中,始终“居之无倦,行之以忠”,堪称晚清船政与治台功臣。   梁鸣谦(1826—1877),字礼堂,闽县(今福州)人,世居仓山梁厝。 少年从学于族叔梁少皋,年十九考中秀才;道光二十六年(1846),中举于乡;咸丰九年(1859),赴春闱,成进士。

旋入礼部实习政事,虽屡踬,然“无颓唐气、肮脏气”。 后授吏部考功司主事,派军机处稽勋司行走。 因母老,要求释褐回闽,迎养奉侍。

在乡中,梁鸣谦开馆授徒,就其问业者,“皆腾达而去”。

因其能诗会文,故而声名鹊起,其族叔少皋谈及,辄有青胜于蓝之叹。   二  沈葆桢初识梁鸣谦于京师,结交以后,久而敬之。

同治五年(1866),周寿山抚闽,沈葆桢极力推荐梁鸣谦为巡抚衙门文案,处理公牍文书。

同年,闽浙总督左宗棠倡议创办福建船政以自造机器轮船。 次年,身为总理大臣的沈葆桢,延聘梁鸣谦入福建船政衙署。 “时船政开局不久,机器来自国外,皆人所未见,不知其名。 其(梁鸣谦)深入各厂,请教洋匠,依据机件特性,择用汉语命名,成为近代西洋机器汉语定名的先驱,因功加三品衔。 ”同治九年(1870),其妻李夫人卒,因家事无所托负,遂舍船政事务,还家授徒。

  同治十三年(1874),沈葆桢临危授命、奉旨巡台,仓促中请梁同行,鸣谦“毅然许之”。

同年五月,梁鸣谦跟随沈葆桢由马尾港乘“安澜号”轮船渡台。 抵台后,沈葆桢全面筹台,“不仅达到驱逐日寇的目的,而且巩固台湾防务,推进经济开发,取得清政权统一台湾以来,对台管治的重要业绩和巨大成功。 ”而这之中,与梁氏之助力,息息相关。 梁鸣谦作为沈葆桢幕僚,沈的大部分奏章、公文皆其草创。 梁还时常建言献策,其中就包括建议福建巡抚移驻台湾,台北设一府三县等事宜,沈对其意见,多予嘉纳。

  梁鸣谦仰慕郑成功其人,“对郑成功收复台湾和开发台湾十分崇拜,认为郑成功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精神深得人心,可以激励台湾人民反对外来侵略和稳定台湾的形势。

”他得知有人提出要建造郑成功祠时,就建议沈葆桢将此事提上议程,上奏清廷,尽快落实。

光绪元年(1875)正月,清廷准奏。 祠成之日,梁为沈葆桢代拟楹联,联句为:“开万古得未曾有之奇,洪荒留此山川,作遗民世界;极一生无可如何之遇,缺憾还诸天地,是创格完人。 ”  三  光绪元年(1875)四月,清廷谕令沈葆桢任两江总督,兼充南洋通商大臣,梁亦随沈至两江督署,时葆桢病甚,将其倚为股肱,大小事皆与之咨商或委其代办,即家中有童仆荡检逾闲者,亦绳之以礼法。 “子弟废学以嬉,训谕之,使感泣而后已”。

  沈葆桢器重梁鸣谦,有心栽培提携,向清廷举荐其在台事功劳绩,其职衔遂进阶二品,诰授通奉大夫,以候补道任用。 梁鸣谦虽获殊荣,在穿戴与出行上享受相应待遇,但并无具体职事。

外间“或指其头衔曰:‘可以出矣!’”鸣谦生性淡泊寡欲,不想钻营以谋“实缺”,对人曰:“吾以此冠服,坐三椽老屋中,受童蒙拜,示之曰:‘此稽古之力也,足以豪矣!’经世非吾任也。 ”而他也并不向往隐逸林泉,忘情于世,“每谈时事,辄慷慨激昂。

”  四  光绪二年(1876)八月,梁鸣谦回闽,主讲福州鳌峰书院,曾告诉谢章铤曰:“今而后将闭门以求吾诚矣。 ”沈葆桢得知此事,极为赞许,致信曰:“知延主讲鳌峰,此则蔡闻之(世远)、林青圃(枝春)诸先生所欣慰者,非徒后进景仰已也。

”  无奈时运不济,光绪三年(1877)五月,卒于闽山巷府第,年仅52岁。

当时闻讣者泫然欲泣。 梁鸣谦一生以事功为重,衣不完采,不事修饰。

沈葆桢与其“晨夕十余年,未尝见其衣履整洁”“禬袺常不全,时或以绳续带”。

一日,他自指其衣,向众人夸耀曰:“‘此新出刀尺者也’。 既而视之,两袖墨痕狼藉矣。

”身后有《梁礼堂文集》、《静远堂诗文集》(8卷)、《笔记》(2卷)、《词存》(1卷)、《四十科条对试策》、《新选历科条对试策》等。

  五  梁鸣谦是晚清创办船政和治台功臣,其高尚情操与社会责任感深值得后人学习。

在才学上,他除了善写书牍,还擅长诗文撰作,其诗似王渔阳,文似归有光。   “南社”是闽中重要诗社,咸丰年间曾是“风流文采,照耀一时”,在当时闽中诗坛颇有影响。

梁鸣谦是南社创办人之一,经常参加诗社活动。 咸丰四年(1854)八月,在他的“啸篁轩”中雅集,从林直的诗中,我们可以得见梁鸣谦“啸篁轩”的环境:“梁子读书处,幽篁如许深。

风来香细细,夜静思沉沉。

暗恐蛟龙伏,清疑鸾鹤吟。

当筵多逸侣,他日望成林。

”光绪六年(1880),龚易图在福州乌石山双骖园内创建南社诗龛,以纪念梁鸣谦等南社诗人。

社友杨叔怿作组诗缅怀,其中提到梁鸣谦的诗曰:“读书老梁灏,好学苦搜求。

观政分仪部,辞官恋故邱。 文章传后进,功业佐诸侯。

但说皋比望,当为邹鲁留。 ”  同治年间,梁鸣谦在沈葆桢衙署参加诗会,领《读骚》诗题,作绝句三首。

下录其二,以赏其才学和情怀。

  其一曰:“一读舟中投一叶,遗臣悲愤剧无端。

美人香草今谁悟,古调翻为靡靡弹。

”其二曰:“资菉盈庭怨茝兰,一篇反复起长叹。

谁知三户今余种,争上中兴大将坛。

”  谢章铤与梁鸣谦少时就已熟悉,后更以文相知,交往甚深,常促膝终日。 他评价梁鸣谦曰:“礼堂固擅才华,家又贫,因多牵率,未能专精于是。 ”他居官虽劳甚,也未尝释卷,有所感触则笔之于书,且填词赋诗,是其终身精神寄托。 他曾于咸丰年间加入聚红榭词社。 咸丰七年(1857),太平军战火延烧福建,梁鸣谦痛悼时艰,作《八声甘州·闻警》词一首,曰:“更连天,烽火入关河,羽檄夜纷骚。 想山城如斗,鱼龙怒舞,猿鹤悲号。

岂少岩疆天堑,锁钥不坚牢。

呜咽双溪水,逐日滔滔。 才听饶歌鼓吹,拥煌煌金印,痛饮葡萄。

怎兜未解鍪,风雨泣旌旄。 累军人,重斟别酒,悔从前,容易脱征袍。 君休矣,高冠短鬓,珍重爬搔。

”词句慷慨豪放,词笔清丽华美,透出他对清军不堪一击的痛心。 同时,从诗词藻饰中也足见其文思才情。   俗言“志犹学海,业比登山”,梁氏中道殂落,业有未竟。 谢章铤曰:“以礼堂之才之美,加之以精进,谁能测其所至,彼岂以此所已至者为至哉!”(陈常飞)。